凌虚子抬头,嗓子发哑:"你真要我替你扛这一劫?"
云蘅没回头,慢慢把心脏递过去。她手指有点抖,却没有收回。"只有你能活到最后。"她说,声音很轻,"昆仑龙脉能压它的躁,掌门之血能藏它的息。而你……"她顿了顿,侧过脸,月光下嘴角扬了扬,竟带着点笑,"你心够狠,不会手软。"
凌虚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的犹豫没了。他知道一旦接过,就再没解脱。这颗心进了胸膛,往后不能起半点杀意,否则核心反噬,三界都要烧成灰。可他也知道,要是没人接,百年后大劫一起,所有人都得死。
他抬起手,五指插进心口的旧伤,猛地一扯。
血喷出来,洒在祭坛上。他咬着牙,把那颗黑心按了进去。血从指缝里淌下,滴在地上,燃起蓝色的火。火里浮出一个印记,残莲缠着锁链,跟阿芜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云蘅静静看着,忽然伸手,轻轻覆在他手上。她指尖冰凉,声音轻得像要散:"谢谢你,替我守这百年。"
凌虚子苦笑:"你知道么,只要这心在我身上,我就再不能杀人,否则三界皆焚。"
"我知道。"她点头,眼神平静,"所以你不能死,也不能疯。你得活着,等那个人来。"
"谁?"
"那个会来取心的人。"她收回手,往后退了一步,身影开始淡下去,"也是会毁掉这一切的人。他会跟你一起揭开归墟的秘密,也会让这颗心彻底终结。"
凌虚子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问:"你为什么不自己来?你能永生。"
云蘅脚步一顿。
她没答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——那里有一点朱砂痣,泛着红光,隐隐和归墟深处呼应。她轻轻笑了一下,眼里有泪光一闪,到底没回头:"往后有人问起我为什么走……就说,我不是为救世,只是想再见他一面。"
话音落,人影散。
时空流转至封印之日。
阿芜心口一紧。记忆不该在这里断。她催动灵力灌进司命笔,笔身嗡鸣,血光漫开,死死锁住那道虚影。光影重新凝住,多出一段之前没有的画面。
云蘅走后,凌虚子独自坐在祭坛上,手里捏着一枚玉简。他缓缓捏碎,灰烬往下飘。就在灰烬落地前,一道淡淡的光影从里面浮出来——是云蘅的虚影,她望着远处,嘴唇微动,没有声音。
阿芜凝神,借着司命笔的力,读出了那句无声的话。
"若有一天,玄烬重回归墟,就让这剑穗做引,让他亲眼看看——我为什么,亲手把终结之光刺进他心口。"
阿芜手指一抖,差点没握住笔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火焰里的玄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