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呼吸一窒,胸口像被人狠捶了一拳。
原来如此。所谓"司命",其实是祭品;所谓"命格最强者继承天职",其实是挑一个去死的人。每一代司命,都在最风光的时候被推上台,用情断当引子,用心死当钥匙,去开噬界兽回来的那道门。"殉情"两个字,不过是寄生的信号——司命为所爱之人而死,宿主便彻底合体。
她,又一次被推到了这一刻。
她猛地合上书,五指收紧,指甲在纸上划出五道深痕。下一瞬,她伸手去撕那页写着名字的纸,用尽全身力气,像要把命运亲手撕烂。
"嗤——"
纸没断,反而一卷,整本书爆出血光,像怪物睁开了眼。无数红锁链从书里窜出来,缠住她的手脚脖子,钻进耳鼻眼,直通大脑。一股大力把她往书里拽,像要把她塞进去,变成下一个被钉死的名字。
耳边响起一个声音,冷得像铁锈刮骨:
"命不能改,契约逃不掉。"
是凌虚子。那个教她读命、写命、守命的师父,如今躲在命簿里,成了命运的看门人。
阿芜拼命挣扎,喉咙被勒住,发不出声。意识开始模糊,记忆倒流——小时候跪在昆仑殿前接过司命印;云蘅在悬崖边笑了笑,纵身跳下;玄烬站在归墟尽头,朝她伸手,说:"别过来。"
快被吞掉的时候,一个黑影冲到跟前。
玄烬。
他没有身体,只有一缕残魂裹着魔气,从风暴里挣脱出来。他抬手划开手腕,黑中带金的血喷出,溅在锁链上。
"滋——"
锁链剧颤,符文化了一块。阿芜趁机挣开,摔倒在地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张撕坏的命纸。纸边焦了,可"阿芜"两个字还在,甚至闪出一点金光。
她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三步外,身子淡得几乎透明。头发从白转灰,飘着不落地,像随时会散。眉心有道细缝,透出幽光——那是他自己刻的封印,正一点点裂开。
最扎眼的,是他的右手。袖子破了,露出手腕,一道紫色纹路慢慢浮现,弯弯绕绕,像噬界兽背上的图腾。这印子不是外来的,是从肉里长出来的,像有另一条命正在接管他。
和冰棺里那分身眉心的印,一模一样。
"你早就知道?"她嗓子哑了,"你是它的一部分,还是它只是你的影子?"
玄烬没答。他低头看着流血的手腕,那血是暗金色的黑,滴在地上,烧出个冒烟的小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