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碑上的字还没散。
有点糊了,可还认得出。那道红线从碑上牵出来,一头搭在青鸾耳后的胎记上,像被什么拽着,轻轻发颤。
阿芜的手还停在半空。指尖上留着刚才滴血的热。那滴血是从心口来的,带着疼。她本想用自己的血把青鸾唤回来,没想到这血倒像是个信号。
地下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。
凌虚子先前吐在地上的黑血早干了,这会儿却一粒粒聚起来,变成几十只小虫。黑得像墨,身子细长,腿多,嘴一张一合,没声,可看着就叫人发毛。它们不往别处去,全冲阿芜眉心——那儿藏着她的命瞳,也是司命笔真正认主的地方。
她来不及躲。
笔自己飞出来了。
这支笔跟了她一百年,有灵。一觉出不对,就横在额前。笔尖银光一闪,像刀扫过去。可那些黑影太快,绕开银光,直扑她胸口那颗朱砂痣。
那是她和轮回盘立约的地方。也是最软的一处。
玄烬猛地把手按在地上,嘴角又渗出血。他起不来,只把剩下的力气全压进阵里。红屏障从地上升起,像熔岩,挡在她前面。头一批小虫撞上去,炸开,黑血溅了一地。后头的被烧成烟,扭出人脸的模样,叫了两声,没了。
可有一滴偏了。
擦着屏障边,钻进了青鸾右耳洞。
那一刻,像有什么停了停。
屏障开始结冰。
不是水凝的冰。是一片片薄晶,长在红光膜上。透明里带紫,每片都映着画——
云蘅站在阵中,白发飘着,手里司命笔断了,断口淌金血,一滴落地就烧;
她抬头看天,嘴边有血,额上朱砂痣一块块裂开,化成火花散了;
她转身走开,背影很孤,身后诛天阵彻底合上,天地一下静了。
阿芜瞳孔一缩,呼吸都紧了。这不是幻。是因果冰晶记下的真事,是被封住的旧影。她低头看青鸾,胎记变了。原先是弯月,现在爬出蛛网似的红纹,顺脖子往下走,随呼吸一鼓一伏,像皮下有东西在动,正吸她的精气。
她伸手想碰,指头被一股冷气粘住。脑子里冒出个不是自己的声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