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她穿染血的盔甲,铠甲缝里冒黑气,拿刀砍向玄烬脖子,刀上挂血珠;有的她穿符修衣裳,指尖冒火,烧他经脉,嘴里念咒,眼神冷得像冰;还有一个她跪在雪地里,握断剑,剑尖顶着玄烬心口,眼泪流着,还是用力刺下去,血顺剑流下,染红雪。
而每一个玄烬,不管穿什么、伤多重,手里都紧紧抓着一张破图。那是诛天阵图,边角焦黑,中间沾满血。他看着她,眼神从来没变过——不是恨,不是怨,只是累。像已经试了很多次,明知结果,还是要一次次走向她,走向死。
阿芜想后退,动不了。想叫,发不出声。那些画面越靠越近,最后把她围在中间。她看到自己一次又一次举武器,一次又一次杀他。每一次都很干脆,没有犹豫,没有伤心,像杀人已是习惯。
这不是假的。
这些真的发生过,或者……将来一定会发生。
她抱住头,指甲抠进头皮,想挡住画面。可它们还是冲进来,像水灌进脑子。记忆乱了。她分不清哪个她是真正的她,哪个才是现在的她。她在哪一世杀了他?在哪一劫他又救了她?他们之间,到底是仇还是恩?
她只能跪下,缩成一团,闭眼,一遍遍说:“不是真的,不是真的……”
可心里明白,这些事迟早会再来一遍。命运不会因为谁哭了就停,因果也不会因为后悔就断。
快撑不住时,远处传来一声响。
像心跳,又像钟。整个灰白空间猛地一震,所有光幕全碎,化成光点消失。一个人影冲过来,脚步沉重,每走一步都在空中留下血迹。是玄烬。
他右臂冰壳碎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肉,已经烂了,能看见白骨。肩上多了道新伤,很深,血一直流,顺胳膊滴下来,在空中变成红雾。他没看四周,直接走到阿芜面前,单膝跪下,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阿芜睁眼,看见他眼里全是血丝,瞳孔深处一点火光,是他最后的坚持。他喘得急,胸口起伏,但抓她的手一点没松。
“走不了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得活出去。”
说完,抬左手,指尖冒一点黑光,直接划开她手掌。阿芜疼得一抖,没挣开。接着他自己也割开手掌,把两人伤口贴在一起。他的血很烫,一碰她皮肤,就凝成一个旋转的星形印记,深深印进肉里,像把什么东西强行塞进她命格。
手心火烧一样疼。可阿芜知道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她低头看那印记。星一样的纹路在转,像刻进了命运——也许是标记,也许是约定,也许是他把自己一部分给了她,只为以后还能找到她。
这时周围灰雾开始收拢,裂缝慢慢闭合,像时间倒流。那些碎画面一个个没了,世界重回混沌前的样子。
“那你呢?”她终于问出口,声音干巴巴的。
玄烬没答,用力把她推向出口。他自己失血太多,膝盖一软,跪在地上。一只手撑地,指节发白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腰侧,那里一直在流血。
他低头喘气时,腰上衣服忽然变得透明。
布像蒸发了一样没了,露出里面。可那不是皮肤,是一块半透明的地方,能看见里面——一颗黑东西静静浮着,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,正在跳。它每跳一下,周围肉就抽一下,不像器官,倒像活着的东西,藏在他身体里,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