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近了。每近一步,记忆就更乱。这些不是按着顺序来的过去,是被打碎后乱拼的片。她找不到头,也看不到尾。更怕的是,分不清哪些真,哪些假。
她闭上眼,回想刚看到的画面——云蘅拿剑,对面是玄烬。剑没刺下去。风吹乱她头发,他抬手想碰,又收回去。
那个眼神,她记得。
不是恨,也不是狠。是犹豫。是温柔的挣扎,像明明该杀,却舍不得。
她睁眼,盯住其中一个影。那个“她”正要把噬界兽的核心塞进胸口,动作做到最后,忽然停了。手在抖,眼角有点亮,像要哭,又忍住。
就是这一刻。
阿芜伸手抓过去。
五指穿过光影,却没落空。刹那间,所有画面猛地收拢,像被一只手捏紧。光缩成一点,炸开——
出现一个男人。
不是云蘅。
是个背影。穿青灰道袍,站在高台上。他手里握一把短匕,刀尖对着自己胸口。没迟疑,直接刺下去。血喷出来,洒在刻满符文的地上,立刻燃起一圈红火线。
那人慢慢倒下。匕首掉地,发出清脆一响。
阿芜愣住。
她不认得这人。可这一幕比什么都让她难受。像有根线从心里拉到喉咙,勒得她说不出话。那人的样子、走路的姿势、甚至拿刀的动作,都很熟——像某个早没了的名字,突然从灰里爬出来,冷冷看她。
就在这时,玄烬忽然睁眼。
他额头上的筋鼓起来,喉咙里闷哼一声,身体绷得像弓。右眼窝里闪出暗光,像有什么在里头翻,一层层扭曲,像深渊里的漩涡。他抬手按太阳穴,指缝里黑血滴下来,落在膝前石头上,“嗤”一声,竟把石头烧出个小坑。
阿芜立刻收笔。司命笔离了枯叶。幻象散了,废墟重归静。
可她看见了。
就在玄烬抬手时,一根头发从他耳边掉下来。不是慢慢落,是像被震飞。那不是普通头发,闪着冰一样的光,落地时出轻响,像小冰珠砸在石上。
她蹲下,在灰里找。
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小东西。捡起来看,是块指甲盖大的碎片,形状不规则,边很利。它正好能嵌进青铜碑的裂缝里,像从上面掉下来的。她用袖子擦去灰,看清边上刻着三个小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