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头回帮凡人续命,那人三天后被雷劈死;第二次救师兄,人活了,却疯了,整天喊“命不该我”;第三次……她救的人,是玄烬。
那夜天上流血雨,九座山崩。她写下“不死”二字时,心里头一回感到那种闷和痛。
原来从那时起,就已经错了。
凌虚子早知她会这样。他给笔,教法术,让她长大,其实只要她当一颗棋子——用她的手养噬界兽,用她的命牵住玄烬的心,用他们的纠缠推着命运走到结局。
她睁眼,眼里没犹豫了。
笔尖刺进眉心那瞬,整个天地猛地一震!
不是打雷,也不是地震,是更深的东西被触动了,像命运本身在哭。银白剑意立刻冲下来,比之前更强,带凌虚子的怒意,像千军万马杀来,直冲她意识。
她不躲,也不挡。
任那剑意穿过她,撕碎她,碾成粉末。
但在彻底没前,她完成了最后一笔。
这一笔不在纸上,也不在命格台上,而是在她命核上。
她拿自己的魂当墨,拿痛当引,用司命笔画出一道逆符——断契·归源。
契约有两种:一种是人和人之间的约定,另一种是修士和法宝之间的血的联系。
她斩的,是第二种。
刹那间,司命笔剧烈抖,黑笔身裂开,银白剑意从中断,碎成光点散了。凌虚子留在里头的神念,也被硬扯出来!
笔脱手飞出,半空燃起黑火,烧成灰。
而她,也开始散了。
意识如沙漏般流走,她见手变透,识海塌陷,噬界兽因宿主消散而挣扎无果。她见自己手变透,识海塌了,噬界兽的印记疯挣,根须乱抖,却再也吸不到东西。
因为它靠的宿主,正在自己死去。
风更大了。
卷起灰,吹动碎石,撩起玄烬额头发丝。他紧闭的眼忽然颤一下,唇动了动,发出极轻的声,像梦话,又像在叫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