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芜睁眼,又马上闭。
她撑不了太久。每看一次过去,她的魂都在变弱。可她还没看完。
她继续翻页。
后头的纸开始变形。黑纹爬出来,像藤。字化开,重新拼成她不认得的样,可她能看懂。
“你不该改我命。”
“你毁了我的一生。”
“现在,我要你看着一切崩塌。”
是凌虚子的声。年轻的,有书生气,也藏着怒火。声钻进她脑子里,不是耳朵听见,是直接刻进魂里。
她咬牙忍着。
心口朱砂痣忽然烫一下。她靠这痛稳住自己,再看那本书。这时,一股黑气从书边冒出来,顺她手指往上爬。她认得——是玄烬的魔气。
这魔气不知何时进来的。可能是上次她斩契留下的,也可能是玄烬昏迷时漏出来的。可它没毁书,反像在解封印。
纸裂开一条缝。
里头浮出一张脸。
年轻,苍白,眉清目秀却没有温度。眼睁着,瞳孔是空的,却像看得见她。这不是现在的凌虚子,是他死前最后一刻的样——躺在破屋里的书生。嘴角有血,衣破烂,手里抓半张符,上头只有一个“生”字。
阿芜僵住。
这脸不该出现。命格簿不会显形,更不会现真容。这是犯禁的事。可它出现了,由魔气点着,由执念塑形,被她的回忆唤醒。
她听见自己魂发出碎的声。
不能再看了,必须退出。
可她动不了。那张脸盯她,嘴没动,声又来:
“你说你要护苍生?”
“那你可曾想过,谁来护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