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烬跟上去。他呼吸更弱了,脸色差得吓人,脚步却没乱。他拖着身子一步一步走,像背着塌下来的天。他知道她要去哪,也知道接下来会生出什么。他帮不了她做决定,可他会在旁边守着。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挡住反噬的力。
祭坛还在,已经破了。石台焦黑,到处是裂痕,草从缝里长出来,藤蔓缠着柱子。阵眼的位置还能认出。续魂草沉进地下了,只留一圈淡绿印。金光结界还转着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。
阿芜走到阵眼中央,停下。
她举起碎片,对准那圈绿印的中心。只要按下去,封印就能完。可她没马上动手。她在等心里那点不安过去。这不是简单修补,是把命交出去的承诺。从今往后,她的命也算这阵的。
她想起昨夜看到的画面里,云蘅最后笑了。不是对玄烬笑,也不是对天地笑,而是穿过时间,看向了她。那一眼,有累,有放心,也有托付。像娘把火把交给女儿,不说有多重,只说信你。
现在轮到她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慢慢把手压下去。
手指刚碰到地面,整个祭坛猛地一震。不是风,是从地底传来的晃。像有什么东西不想接她。金光结界开始扭,光忽明忽暗,快撑不住。空中浮出古字,一闪一闪,像在问:你是谁?你凭什么来?
阿芜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感到了阻力。不只是物上的,更像有人在拒她。这阵法认主,而她不是当初立誓的人。就算她是云蘅转世,就算她拿着司命笔,这一刻,它还是当她外人。它要一个证明,一个真正的归属证明。
玄烬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把手按在阵台边。他闭眼,用了最后一丝灵力。他不是攻,也不是强开,是引——把云蘅留下的气息,从自己身体里一点点唤出来。
那是百年前种下的印记。是云蘅为他封魔神时留的。也是他轮回多回都没丢的记忆。他们的命早绑在一处了。
一道淡淡白光从他掌心流出,顺石头纹路进阵眼。同时,阿芜手里的碎片轻轻一震,像听到熟声。
她抓住机会,再往下压。
这一次,阻力还在,可她不怕了。她在心里说出那个名字——云蘅。
不是求她,也不是喊她,是告诉她:我在这里。我见过你做的事。我也愿走这条路。我不怕疼,不怕死,不怕孤单。我愿用我的命,接下你的誓约。
碎片终于嵌进阵眼。
一下子,所有震动都停了。
金光结界稳下来。颜色还是金,像清晨的阳光。可感觉不同了。先前的守护带着悲,现在的光很静,像终于等到该来的人,放下了戒备。
接着,光里出现一个人影。
是个女人,穿白长裙,身形瘦,眉眼和阿芜有七分像,却更安静。她站在虚空里,看阿芜,嘴角微微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