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玄烬说,“当她的记忆完全回来,当我的爱最后一次点起司命之力,封印就会合上。你也知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她知道。
意味着结束。
不只是噬界兽的结束,也是这段千年轮回的结束。没有下次见,没有再相逢,没有笑着说再见。一切都将归静。而他,作为爱的化身,也会没——因为爱完了任务,执念终将散去。
“那你怕吗?”她问他。
玄烬沉默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“怕。可我不后悔。”
风突然变得猛烈,裹挟着焦土的灼热与远处孤峰的寒意,在阿芜耳畔呼啸而过。
阿芜低头看手中的剑,忽觉它比刚才更沉。不是重量变了,是意不一样了。它不再只是个工具,是装千年誓言和痛的容器,是连两个魂的桥,也是通向终点的钥匙。
她不再是那个为查真相一路追来的符修姑娘。她成了更沉的东西的承担者——一段被忘的历史,一份不该存在的深情,一场注定落幕的命。
她深吸一口气,踏出第一步。焦土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声响,第二步时,风掀起她的发丝,第三步——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在风声里。
玄烬没动。
她走出几步,停下,回头。“你不走?”
他站在原地,脸比刚才白了些,按在胸口的手微抖。他知道,每说一次真相,每唤醒一段记忆,他的存在就被削掉一点。他是爱的化身,可这份爱本身,也在耗他。每一触碰过去,都是对现在的剥离。
“你先走。”他说,“我……随后就来。”
阿芜看着他,没说话,也没催。她转身继续向前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她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脚下焦土松软,每一步留浅印,很快又被风吹平。身后没有脚步声,只有风在耳边响,像有人轻声叫她名字。
玄烬站在原地,望她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快融进暮色。
他抬手,看了看腕上的红印。那印记正在变淡,像快烧完的蜡烛,只剩最后一点光。他低头笑了笑,声很小:“这一次……我终于护你到了终点。”
风卷起玄烬的衣角,似有低语缠绕耳畔:“莫停步,此去便是归途。”
阿芜走到高处,停下,回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