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台手术的完整报告。”
温姝的身体僵住了,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,周珩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按住,然后翻开了文件夹。
里面是打印出来的各种数据、图表和记录,密密麻麻。
“你不用怕,”周珩的声音很低,也很稳,“我们一起看。”
他把椅子拉到她身边坐下,指着第一页的一组数据。
“你看这里,产妇入院时的血红蛋白,只有正常人的一半,这说明,在送到医院之前,她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内出血。”
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张图表上。
“还有这里,胎心监测,从一开始,曲线就低于正常值,并且波动很小,”
“这证明,当时胎盘早剥的情况,已经非常严重了。”
周珩用一种很冷静的逻辑,给她分析每一个细节。
“温姝,这不是一个需要你做选择的局面,从一开始,结果就已经注定了,你接手的时候,就是一个死局。”
他把报告推到一边,双手捧着她的脸,让她看着自己。
“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一切,你为了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,拼了命,站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台,”
“你是一个优秀的医生,这一点,谁也无法否认。”
他的眼神很认真,只有一种全然的信任,温姝看着他,那颗狂跳的心,好像慢慢的,安定了下来。
她吸了口气,颤抖的伸出手,重新拿起了那份报告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害怕。
两人就这么在书房里,对着一堆数据,复盘了整台手术,从麻醉记录到用药时间,从每一次的血压波动到最终的心电图直线。
周珩不懂医学术语,但他总能从最根本的逻辑层面,提出问题,然后引导她自己去找到答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,温姝放下了手里的笔,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吐出来,她才发现,自己紧绷了这么多天的肩膀,终于松懈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