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小丫头死的那天,玲珑哭了许久。
怀瑾站在一旁只是静静看着。
这个顽劣的、张牙舞爪的贵族女孩子心底深藏的善良,早被他看穿。
早于她自己。
她鼻涕眼泪滂沱,哭得如丧考妣。
一身揉得不成样的绫罗前襟被泪水打湿。
看她哭得抽搐,怀瑾不忍心,终是上前,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脑勺,像要把她的苦楚悲愤抚平。
她却忽而抓住怀瑾衣襟,整个人埋入他怀里,瘦削的肩膀依旧耸动着。
哭了不知多久,暮霭沉沉,她停下来,长长吁了口气,眼睛肿得像两只毛桃。
可是眼神澄澈清明。
好像拨开了挡在眼前的一层雾色。
她坚持想要找到那妇人,怀瑾却知晓仅凭一个邻人的一句话,根本不可能。
莫说现在世道纷乱,又兼着时疫在慢慢向京里蔓延,走到县里还是死在路上都难说。
寻找妇人这一路会遇到许多一样的“小丫头”,他们又要如何处置?
玲珑也想通了,坐在地上,整个人灰扑扑的,连眼睛也失了颜色,没半分光彩。
……
天黑了,玲珑一个人悄悄来到别院。
她驻足杏花树下良久,愣愣的,仿佛下一刻屋里会亮起烛火,又能看到那道熟悉的剪影。
鼓了许久的勇气,她迈开步子,进入屋内。
一股熟悉的柏叶气味扑面而来,仿佛有人张开怀抱将她揽在怀里。
这一刻她的泪再次蒙住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