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多,余则成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南京刚转下来的公文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值班室的人在那头说,“余副站长,有人给您捎了句话。说您前些日子问的那包茶到了,中午以前最好过去拿。”
余则成握着听筒,眼睛还停在公文上。
“谁捎的?”
“茶庄一个伙计,人已经走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,继续把手里的文件看完,在末页签了字,又叫秘书进来交代了两件事。一直到快十二点,他才拿起外套下楼。
那家茶庄他去过,茶却从来没订过。
余则成没有直接过去。他在街上换了两次方向,最后从一家小饭馆的后门进去。罗掌柜已经坐在里面,面前一碗面早就没了热气。
门一关,余则成便问,“出什么事了?”
罗掌柜没绕弯子,“沈老板失联了。”
余则成顿了一下,“哪个沈老板?”
“裁缝铺那个。”
这回余则成是真有些意外,秋萍以前在那间裁缝铺待过,他当然知道沈老板。平日里看着就是个做生意的女人,说话和气,手下带着几个裁缝,铺子开了不少年头。除此以外,他从没把她和地下工作联系到一起。
“她?”
罗掌柜点点头,“我们的人。”
余则成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罗掌柜继续道,“老地下了。在天津这条线上很多年,几次清查,她都熬过来了。她那间铺子也不是固定联络点,平常几乎不动,只有特殊时候才用,所以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。”
余则成这才明白罗掌柜为什么会临时改动联络方式找他。
“你不知道才正常。”罗掌柜说,“她跟你不在一条线上,也没必要让你知道。要不是这次人突然没了,我也不会跟你提。”
余则成点了点头,地下工作本来就是这样。谁该知道什么,知道到哪一层,都有边界。身份藏得越久的人,往往越不会轻易出现在另一条线的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