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萍没有继续站着,推门进了里屋。
翠萍已经醒了,靠在床头,身上披着件旧褂子,手边还放着半杯水,
“回来啦,饭菜我让你姐夫给你放在灶台上热着呢”
“不急,医生今天怎么说?”
“没说出个什么来,就说是女人家的毛病,让我少累着,药先吃着。还有几项东西后天去拿。”翠萍说着往外头抬了抬下巴,“那张纸让你姐夫收着了。”
这话说得太自然,秋萍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余则成还坐在桌边,正低头把医院开的药分出来,哪个饭前吃哪个饭后吃,仔细得很。翠萍嘴上嫌他大惊小怪,刚才说起“你姐夫”三个字的时候却顺口得连停顿都没有。
这些日子其实一直都是这样。
余则成回得晚,翠萍嘴上会骂两句,饭还是给他留着,翠萍出去办事久了些,余则成也不问得多,晚上人进门以后,总要不动声色地多看两眼。两个人偶尔也拌嘴,可那种拌嘴早不是最开始为了应付外人做样子。
秋萍以前看得出来,只是有些事,她毕竟不好问,今天却不能不问了。
“今天晚秋一直陪着你?”
“嗯。”翠萍道,“挂号、拿药,都是她在跑的。后来不是碰见周启明了嘛,人家又送我们回来。”
秋萍犹豫片刻,索性换了个最正经的问法,
“姐,你跟姐夫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?”
翠萍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,听到这话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去。
“你一个还没过门的姑娘,先管起我什么时候生孩子了?”
“这不是快过门了吗。”秋萍硬着头皮笑了一下,“提前学学不行吗?”
“你学这个干什么?李涯现在就让你学着怎么养孩子了?”
“怎么又扯他身上去了。”
翠萍哼了一声,“你先把自己的婚事办明白再说。”
若是平常,秋萍大概顺着这句话也就把话题岔过去了。可她今天惦记的根本不是孩子,绕了这么一圈,就是为了问后面那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