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气喘吁吁冲到icu门外。
看到安小贝埋在程墨怀里抽泣,那一瞬,她脑子一片空白,泪光朦胧了她的视线。
程墨见到她时,震惊地僵住,缓缓推开安小贝,紧张开口:“太太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安小贝眼睛红肿,惊愕地转头看向温晞。
温晞一言不发,缓缓走到玻璃窗前,双手趴在窗户上,往里面看。
里面有几章病床。
中间那张床上,裴湛躺在里面一动不动,身上插着很多管子,身边都是监测仪器,护士专门坐在他旁边盯着那些仪器不敢离开。
可见情况极其凶险。
宛若晴天霹雳,温晞双脚一软,往下掉,跌坐在地上。
泪水像崩塌的堤坝,汹涌而出,胸口仿佛被大刀劈开两段,痛得血肉模糊,痛得发不出声音,她紧紧捂着嘴,身子一抖一抖地发冷发颤。
“太太。”程墨过去扶着她起身,坐到旁边的椅子上。
温晞泣不成声,泪眼婆娑地望着程墨,久久才说出一句:“阿湛到底怎么了?”
“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,严重感染导致休克。”程墨低下头,声音沙哑哽咽。
“他一直都挺好的,为什么突然出现多器官问题,为什么会感染休克?”温晞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,声音发抖:“你……你骗我……”
安小贝冲到她面前,带着哭腔怒斥:“他一点也不好,他一直都过得很痛苦,很难受,每天都被疾病折磨着。他这些年吃过的药,比你吃过的米饭都多。”
温晞泪眼婆娑,震惊地看向安小贝。
安小贝双手捂住眼睛,用力擦掉眼泪,气恼地放下双手,语气极冲:“裴先生患有严重的创伤应激综合症,治了好多年都没有治好,他每天都被噩梦折磨,惊恐发作的时候会伤害自己,或者伤害别人。他躯体化严重,这些年没有睡过好觉,他吃药、打针、治疗……失眠,惊恐,再失眠……他活得生不如死。”
温晞双手紧紧捂着嘴巴,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。
心脏被绞碎了那般血肉模糊,痛得她快要窒息。
安小贝吸了吸鼻子,“早在他回国之前,他已经给自己买好墓地,拍了遗照,预约了安乐的时间……”
“在最后一刻,医生问他,还有没有什么遗憾?”安小贝说着说着,又忍不住哭了,止不住地抽泣,“他……他想到你了,他还想见你最后一面。所以他把计划搁置到一年后,他回国来找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