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”白苏珍快步走到段郎身边,手里拿着那封密信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段郎接过密信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“香玉不日当归,旧部已至江南。铁鹰残余,有迹可循。”落款处没有名字,只画了一只展翅的青鸟——那是江湖上“青鸟门”的标记,正是常香玉早年在江南时结交的江湖势力之一。
“这封信是在郑玄营房的密匣里找到的。”白苏珍说,“郑玄虽然与高夫人决裂,但他一直在暗中监视高云翔的一举一动。他的密匣里除了与大理官员往来的账册之外,还有大量来自江南的线报——其中有三份都提到了常香玉。两份是说常香玉独自外出与旧部联络,一份是说高云翔已经盯上了常香玉的旧部。”
段郎捏着密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也就是说,”他慢慢开口,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,“香玉这些天一直在独自行动。她瞒着我,也瞒着荆安,独自去见了她在江南的旧部。”
白苏珍咬了咬嘴唇。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往段郎的疑心上再添一把柴,但眼下的每一份证据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——常香玉最近频繁地外出,与她在江南的旧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而郑玄密匣里的第三份线报说得很清楚,高云翔已经盯上了常香玉的旧部。这就意味着,常香玉每一次与旧部联络,都可能被高云翔的人追踪。
“香玉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段郎转过身来,目光直视白苏珍,“她若要去见旧部,大可直接告诉我。镇南王府、移花宫与别离仙子旧部之间本无恩怨,我也不会拦她。她为什么要独自走?”
白苏珍没有回答。
她想起了那天在茶棚里蒋和的话——“段王爷身边的眼线,地位不低,否则接触不到王爷的核心机密。”当时她和段郎都以为那是高云翔的疑兵之计,故意撒一把疑心的种子让他们自乱阵脚。但如今仔细回想,蒋和那句话或许并非全然空穴来风。常香玉是段郎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,她知道段郎的兵力部署,知道他南下姑苏的全部计划,知道他身边每一个人的底细。如果她是眼线,高云翔就等于掌握了段郎的一切。
不。白苏珍在心里摇了摇头。常香玉不可能是眼线。且不说她对段郎的感情有多深,单说铁山一战,她的徒弟荆安在巷道里与郑玄搏命,差点被引爆的煤粉仓炸死——如果常香玉是高云翔的眼线,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徒弟冒这样的险。
但这只是感情上的推断。感情在证据面前,是最苍白无力的。
“王爷,”白苏珍斟酌着开口,“我们先不要急着下结论。香玉姐姐突然离开,也许有她的苦衷。郑玄的密信上说的是‘旧部已至江南’,也许她是得到了什么紧急消息,来不及当面禀报,只能先走一步。”
段郎没有说话。
柳梦璃听到消息后从药庐赶来。她听完白苏珍的转述后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。
“昨夜常姐姐来找过我。”
段郎猛然抬头。
“她来拿安神香。”柳梦璃说,“她说最近总是睡不好,问我有没有药效更重的方子。我给她配了一剂‘入梦散’,药性比安神香强三倍,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入睡。她说要出趟远门,路上可能会用到。我问她去哪儿,她没说。”
柳梦璃将手中的艾草放在桌上,抽出腰间的那柄软剑,用剑尖在桌上轻轻画了一条线。“她昨夜来的时候,身上带着一股水腥味。”
“水腥味?”白苏珍追问。
柳梦璃说,“水是活水,是从雪峰流下来的,水腥味带有冷气。我在药庐里熬药十年,什么样的水是什么气味,我一闻就知道。她昨夜至少去过水边,而且在那里待了不短的时间。”
段郎忽然大步走向门外:“香玉……半夜去海边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