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绣绣从医馆回来后,眼睛已经不疼了。
她缩在榻上,伸手轻轻触摸眼上的白布,心里觉得奇怪。
上一次扎完针,疼了整整一夜,翻来覆去睡不着,连饭都吃不下去。这一次醒来,眼睛却清清凉凉的,不但不疼,甚至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快。
是不是说明,自己快要看见了?
而且,今日昏迷时,好像顾寒生也来了……
绣绣正想着,屋门被人推开了。
春杏急忙向方氏行礼。
方氏站在榻前,打量绣绣时,又注意到她眼睛上的白布。
瞧着可是上好的丝绸,竟被她用来挡一双瞎眼睛,简直是浪费好东西了。
绣绣撑着身子坐起来,面朝着她的方向:“婶母?”
方氏清了清嗓子,语气比从前收敛了些,可依旧不耐烦。
“明儿跟我去趟西山。你婆母身子不好,让你随我去庙里为她祈福。”
绣绣微微凝眉:“我……眼睛不便,怕给婶母添麻烦。”
“添什么麻烦?”方氏打断她,“你婆母点了头的,让你去,你总不能不孝吧?”
绣绣沉默,想起殷氏病弱的身子,且殷氏待她的确很好,实在不能违背。
“……好,我去。”
方氏这才满意地走了。
只要将人骗出去,这聘礼的事,便也就成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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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早,天刚亮,绣绣便被春杏扶起来梳洗。
春杏和善水性子截然相反,年纪小,不爱说话,做事也慢,好在她伺候的是绣绣,绣绣不拿自己当主子,也就不会对她发脾气。渐渐地,春杏胆子才大了起来,对绣绣也有了几分真切的敬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