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绣想,这样啊,那的确是不好说话了。
她急忙收回手,又产生模糊的错觉,竟觉得这人的声音和顾寒生夜很像。
但绣绣很快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,自己一定是吓糊涂了,才看谁都像顾寒生。
绣绣来了京城后,见的男子多了,听的声音多了,已经越发能分辨出人与人声音的不同。
阿砚再回头瞥见主子那副做派,恨不得自戳双目。
头一回见人把脖子送过去让人摸,还摸出一脸春心荡漾的……
庄子不远,就在山脚下一片僻静的竹林之下。灰瓦白墙,院中种着两株老桂,秋夜里香气沉沉。
阿砚推门进去,几个留守的仆役连忙掌灯迎上来。
绣绣扶着沈寂跨过门槛,然而身旁的沈寂却似乎越来越重,呼吸也开始变沉。
好在就要到床榻了,但他的胳膊忽然垂了下去。
绣绣还没来得及反应,男人便往下坠去,幸而身后的阿砚反应及时,和仆役们七手八脚地将人架住了。
绣绣帮忙将人送到榻上后,生怕自己会碍事,想要退到一旁躲开。
可才往后几步,袖子便被人一把拽住。
绣绣摸过去,摸到劲瘦坚硬的指节。
那只手从床榻的方向伸过来,不愿放开她。
“别走……”
沈寂半睁着眼,眼底光亮稀薄。
他撑了一路,此刻已经彻底撑不住了,能清楚感知到身体正在一点点的凉下去,而方才所有的温暖全都来于眼前这道模糊的素色身影。
沈寂不舍这些温暖。
可他的声音太小了,绣绣听不见。
她只能小心的往前,弯下腰,凑近他的面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