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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沈瑶早已陷入甜美梦乡。
而薛怀青,却独自坐在寂静的书房。
月光落在他手中的木雕小兔子上。
他的指尖一遍遍抚过木纹,时光仿佛随着这个动作,被猛地拽回了那个遥远而贫瘠的地方。
二十年前,溪山村。
低矮的瓦房,墙壁是黄泥混着稻草夯实的,被岁月和雨水侵蚀出斑驳的痕迹。
秦月秋坐在吱呀作响的旧竹椅上,肚子已经高高隆起,笨拙地缝着手里的碎花小布,看样子是想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做件小衣裳。
她眉眼生得极好,即使怀着孕,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,也难掩那股子清水出芙蓉般的秀美。
只是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。
旁边坐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,她长相清秀,眉眼利落,说话又快又脆,像炒豆子:
“我说月秋,你这都快生了,你家大强咋还天天不着家?哪有这么当男人的?哼,怕是当初那点子热乎劲儿过去了,娶到手了就露出原形了!男人啊,没一个靠得住!”
蒋满春是真心为她抱不平。
秦月秋长得跟画儿里人似的,性子又温婉和顺,手也巧。
村里多少男人当初眼巴巴瞅着,结果被沈大强那二流子花言巧语哄了去。
如今倒好,整天在外面瞎混。
秦月秋闻言,只是牵了牵嘴角,那笑容苦涩得让人心头发酸,手里的针线却没停:
“他……许是有他的事要忙吧。”
“忙个屁!”
蒋满春啐了一口,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活,不让她再劳神。
“我还不知道他?不就是前些天听了村东头王瞎子那几个老神棍胡咧咧,说你肚皮尖,怀的是女娃吗?呸!什么玩意儿,重男轻女的孬货!我今儿不走了,就等他回来,看我不撕烂他那张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