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满春急得喊了一声,可屋里秦月秋又是一声凄厉的痛呼,让她脚步钉在原地。
月秋这边离不开人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,急得直拍大腿。
阿青跑得很快,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,但他感觉不到累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一个很简单的念头:月秋阿姨在疼,在喊。沈大强,他得在。
村头那间充当棋牌室的闲置屋里,烟雾弥漫,劣质烟草和汗水的味道呛人。
昏黄的灯泡下,四个男人正围着一张破桌子,吆五喝六,手里的纸牌甩得啪啪响。
沈大强坐在上首,嘴里叼着半截烟,眯着眼看手里的牌,脸上是全神贯注又带着点贪婪的红光。
“砰!”
单薄的木门被猛地撞开,一个瘦小的黑影出现在门口,挡住了外面稀薄的月光。
屋里几个人吓了一跳,牌都差点掉了。
定睛一看,是蒋满春家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哑巴小子阿青。
“阿青?你个小兔崽子跑这儿来干啥?找打呢?”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骂道。
阿青没理会他。
他的目光牢牢钉在沈大强脸上。因为剧烈奔跑,胸膛剧烈起伏,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里面像是烧着两簇冰冷的火。
他开口,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断续:
“生了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“啥?啥生了?”一个男人没反应过来。
阿青盯着沈大强,重复了一遍,这次是对着他一个人说的:
“月秋阿姨,在生孩子。回去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不是请求,不是告知,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