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愿随邑帅,同生共死!”
众士卒挺直脊背、紧握刀矛,面容肃穆,无惧无怯,只剩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战意。
话音方落,数名身经百战的老甲士即刻上前调度防务。他们拄剑立身,沉稳传令,命垛口值守士卒尽数撤下休整,只挑选两名眼疾身捷的精悍哨卒留守敌楼瞭望。
“众人暂且下墙休整,不必死守垛口硬扛秦军箭雨损耗。”老甲士沉声叮嘱,“只需哨卒紧盯敌军动向,一旦秦军举兵攻城、发起攻势,我等即刻登墙御敌!”
一众乡勇寨兵依令而行,井然有序尽数撤下寨墙。
亲眼见证枯杨堡全军殉国、寸土无存,所有士卒心中的畏惧早已烟消云散。众人皆知此战绝无退路、唯有死战,紧绷多日的心弦反倒彻底释然。惶恐惊惧尽数消散,余下的唯有坦然赴死的沉静,与誓死守土的决绝。
城头仅留两名哨卒凝神远眺,死死锁定前方雪原动静,其余千余将士尽数退至墙下休整蓄力,静待秦军兵临城下。
此时,枯杨堡战场彻底平息,得胜的秦军士卒缓缓撤出残破寨门,大队人马不疾不徐,朝着石渠堡方向缓缓聚拢,在堡外开阔雪原列阵屯兵。
秦军兵卒各司其职、进退有序,全力搬运架设投石机、床子重弩等攻城重械,木架绳索、石弹箭矢一一排布固定。风雪荒原之上,只闻器械磕碰、低令传令之声,全军有条不紊,静静筹备总攻。
整整一个时辰的沉寂筹备过后,列阵旷野的秦军,终于再起杀伐动静。
敌楼值守的哨卒目光骤然一凛,厉声大喝:“敌军来了!”
喝声未落,秦军阵中万弩齐张,连绵不绝的绞弦锐响划破寒风。黑压压的矢镞铺天盖地破空袭来,如黑雨倾落,尽数扑向石渠堡垛口。床子重弩的粗重长矢狠狠撞在墙体、木盾之上,砰砰巨响连绵不绝。紧随其后,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,巨石裹挟风雪呼啸砸落,狠狠轰击寨墙,砖石碎屑纷飞四溅。
箭穿墙体、石砸壁垒的轰鸣交织一处,整座石渠堡尽数被狂暴攻势笼罩,震耳欲聋。
这般狂暴的远程压制足足持续一刻钟,漫天箭石攻势方才渐渐稀疏停歇。
未等守兵喘息分毫,低沉雄浑的秦军总攻号角骤然响彻荒原!
号角穿风彻地,数万秦卒齐声嘶吼,滔天杀声铺天盖地,震得整片雪原都隐隐震颤。
城头哨卒见状厉声急呼:“敌军攀城!速速登垛御敌!”
蛰伏休整的守兵尽数奔上墙头,只见无数秦兵顺着云梯疯狂攀爬,当即倾力还击。滚木雷石接连滚落,如雨砸向墙下密集敌众,搭配漫天攒射箭矢,层层覆压而下。堡之下瞬间哀嚎连片,凄厉惨叫混着风雪四散蔓延。
守兵奋力抛掷火油罐,陶罐触地即碎,猛火油泼洒流淌,遇风瞬间腾起熊熊烈焰,在寨墙之下燃成连片火海。
一架架云梯死死抵卡垛口,守军持长钩拼死顶推掀翻;可秦军前仆后继、悍不畏死,云梯刚被掀落,新的云梯便再度架稳城头。反复拉锯、轮番僵持,血战愈演愈烈。
几番残酷缠斗,终有悍勇秦卒借着混乱寻得破绽,成功翻上垛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