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下正值枯水季,连日少雨。大片浅滩淤泥干透,坚实平整,足以容步兵结队登岸。数万兵马分散踏滩而渡,完全可行。”
他话说得客观直白。
“唯一短处,滩后芦苇丛生、地势杂乱。大军登岸初期,视野受阻,辽胡骑兵难以瞬间铺开冲锋。适合步兵突阵,不适合铁骑展开。”
赵俊沉默片刻,心中已然全盘通透。
佯攻重兵死守的要害,实打守备空虚的破绽。
这是最稳妥、最高效的渡江破局之法。
他抬眼看向鲜于谌。
“你的意思,我已知晓。”
“来日起,北岸大营公开造势,尽数木料舟师、兵旗甲仗集中栗浦渡口。大张声势,摆出全军强攻渡江姿态。”
“让南岸所有耳目,尽数盯着栗浦一线。”
鲜于谌垂首应声。
“殿下此举,可彻底牵动南岸联军注意力。田嵩纵然智计过人,手下各部人心参差。一旦栗浦风声大盛,马韩、倭酋必然全力聚守正面关口,芦湾滩愈发懈怠。”
赵俊指尖轻点芦湾滩三字,语气笃定。
“真正决战,在此处。”
帐中谋划已定,渡江破敌之计彻底落定。
与此同时,汉江南岸。
田嵩不带随从,只携数名稷下武士,沿江缓步巡阅。
他目光扫过连绵江岸、大小渡口、滩涂隘口,神色平静。
十二万大敌压境,大战在即。
整条漫长江岸,看似处处设防,实则漏洞百出。
田嵩心里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