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嵩压下心底翻涌的悔意,冷声传令。
“将牢中陆邵一众俘虏,全部押入大帐。”
不多时铁链响动,陆邵与同船被俘士卒被甲士押进帐中。陆邵抬眼,径直望向主位田嵩,神色平静。
田嵩前倾身子,目光锁定陆邵。
“海图本就是预先备好的诱饵。你等刻意兵败被俘,引我分兵南下,锦江才是真正登陆之处,是也不是?”
陆邵淡淡一笑,毫无遮掩。
“田公熟读兵书,终究落入圈套。我等登船之时,早已抱定必死之心。仅凭一艘哨船,便可助三万王师踏上辰韩土地,此行已然功成。”
“你以为仅凭滩头登陆,便可一举破我?”
陆邵扬声应答。
“田公此刻心中自明,你已然两头难以兼顾。北面太子赵俊不会给你调兵时机,南岸汉军稳步推进,你败局已定。”
话音落地,帐下不少首领神色动摇。锦江失守本就人心惶惶,再听陆邵一席话,恐慌几乎难以压制。
田嵩不再问话。
陆邵每多一言,帐下军心便多一分动荡。留着这名死间,便是留下一根时时刺痛全军的尖刺。
他抬手,缓缓落下将令。
“陆邵一众被俘哨卒,推出营门,就地处斩。”
甲士领命,押着陆邵一行人向外走去。陆邵不曾求饶,脚步平稳,临出帐门回头一瞥,面上依旧带着从容。
帐内倭人与马韩诸首领默然静坐。亲眼看见诱骗全军的细作伏诛,躁动人心稍稍安定。可田嵩心中清楚,斩杀陆邵,扭转不了眼下危局。
细作虽死,敌兵已然登岸。
田嵩独自走出大帐,立于帐前,先望向北方汉江,再转头看向锦江方向。
摆在面前仅有两条路。
抽调兵马回援锦江,则汉江守备空虚,赵俊便可渡江。固守汉江不动,任由魏恒自锦江向内蚕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