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产不能停,停了就交不上货;粮食上不去,工人撑不住。
两个人在会上虽没拍桌子,可那话里的火气都压着。
杨厂长说:“生产这边我管,后勤那边老李你多想办法。”
李怀德应了,回了办公室闷头抽了半天烟。
他想起老侯。
上回交易还是入秋后。
这半年多,老侯再没露过面。
李怀德有时也琢磨,那人到底什么来路,一个人能弄来成吨的粮食,说消失就消失。
眼下这当口,他真恨不得那老侯马上出现。
可这年月,想的人多了,能来的没几个。
林远也看在眼里。
厂里食堂的棒子面糊糊一天比一天稀,连自己车间那帮青工中午蹲在门口啃窝头都没了笑。
李怀德求爷爷告奶奶地找门路,杨厂长虽然不催得太狠,可生产报表压在那儿。
林远本不打算再卖粮食,可他终究看不下去。
这年月,能吃的就是救命的。
再加上李怀德平日里对他不错,个中分寸心里有数。
他权衡了几日,还是以老侯的身份给李怀德递了信儿。
老地方,通惠河边那处废弃小院,夜里。
风像刀子,刮得枯草沙沙响。
林远先到,货已码好。
李怀德带着韩卫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