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6章 多年没见了

作者:红一点点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九月初,床身毛坯出了时效区。

林远一早就到了车间,让人把床身抬到划线平台上。这次从一车间抽来的两个人也到位了,一个叫冯春林,三十出头,钳工出身;另一个叫马长河,四十来岁,铣工。两人都是老手,到了十一车间,也不多话,老郭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
“卫国,把划线涂料调上。”林远说,“要稠一点,太稀挂不住。”

杨卫国应了一声,去调石膏水。林远把床身表面又清了一遍,用手掌顺着导轨面摸过去。毛坯还有点毛糙,但这次要做的只是粗基准。他让于大龙取来划针盘、高度尺和角尺,又叫人把平台擦干净。

“林师傅,从哪儿起?”冯春林问。

“先找主基准面。床身底面是安装基准,先划这条线。”林远蹲下来,指着床身一端,“这头留加工余量多一点,浇口切面不够平。等会儿划线的时候,从这头往那头找平。”

马长河在旁点头:“这毛坯比我们车间以前干的那批还规矩。孙师傅浇的?”

“是。”林远说,“你们来了正好,这台床身粗刨,马师傅你配合我上龙门刨。冯师傅和卫国跟着划线和钻孔。大龙负责搬运和清理。分工先这么定,干两天看情况再调。”

各人应下。林远拿起划针盘,在床身底面找平。他动作不快,手极稳,划针尖在毛坯表面缓缓移动,留下一条清晰的白线。车间里静下来,只有远处铣床嗡嗡地响。杨卫国在旁边递工具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远的手。

划线干了小半天。床身的纵横基准线、导轨中心线、地脚孔位全部划完。林远用钢尺复量了几处关键尺寸,又让冯春林用角尺校了一遍垂直度,确认无误,才叫人把床身吊到龙门刨旁。

“马师傅,上刨床。”林远说。

马长河应声过来,和林远一起装夹。床身大而重,两个人在刨床工作台上反复找正,垫了三次垫铁才把水平打正。林远拿百分表沿床身侧边打了七八个点,最后确定基准面与刨刀行程平行,才开机粗刨。

刨刀第一刀下去,铁屑卷着飞出来,比铣床上的更厚、更暴。林远没让马长河干,他自己先刨了一刀,看走刀后的表面纹路,又听声音,确认没问题,才把刀补进去半丝,再走第二刀。

“这铸铁硬度比上批软一些。”马长河说。

“软点好。硬了费刀,崩了更麻烦。”林远说,“粗刨到留五十丝余量就停。等放两天,精刨再上。”

冯春林和杨卫国在旁把划线时的数据又核了一遍。林远让于大龙去热处理工段,把下一步要用的冷却液配出来。周平过来看进度,见刨花堆了一地,说:“照这势头,床身粗刨今天能完。”

“能完。”林远说,“刨完就放时效区,我让孙师傅那边接着干立柱毛坯。两边不能断。”

周平在本子上记了几笔,又去盯不锈钢件那批活。车间里各忙各的,锤声、刨声、铣声混在一起,把九月的燥热震得发烫。

下午下班前,床身粗刨完。林远让工人把它重新抬回时效区,用木方垫好。他站在旁边,拿粉笔在床身一端写了“待精刨”三个字。风吹过,粉笔灰落下来,沾在他深蓝的工作服上。

回院时天还没黑透。王秀兰和姚雪在院里说话,见他回来,姚雪站起来:“今天比昨天早。”

“粗刨完了,能松半口气。”林远把车支好,洗了手。王秀兰端着一盘切好的黄瓜条出来,说:“先吃两口垫垫。炉上炖着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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