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辛夷看着他,眼睛慢慢有点湿。她别过头,假装去摘辣椒,指尖碰到辣椒的蒂,有点硬。“是啊,踏实。以前总觉得,要站在很高的地方,才叫成功。现在才发现,站在地上,踩着泥土,也挺好。”
两人就这么坐着,聊了很多。聊起姚浮萍拿到专利那天,笑得像个孩子;聊起九里香改革的时候,被人指着鼻子骂,却依旧笑着跟人沟通;聊起林晚做公益,给山区的孩子讲数据安全课,回来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;聊起姚厚朴,跟同组的程序员结婚,生了个女儿,取名叫“安安”。
聊到后来,声音都低了下来,变成了絮絮叨叨的家常。
“姚厚朴说,安安会叫‘爸爸’了,还会叫‘姑姑’,就是不会叫‘舅舅’。”
“哈哈,那丫头,跟她爸一样,嘴笨。”
“曹辛夷,你以后要是生了孩子,想让他学什么?学代码,还是学管理?”
“我才不让他学代码呢,太苦了。学画画吧,或者学做饭,跟你学。”
风停了,菜园里安静下来。只有远处的鸟叫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楼下员工的笑声。
曹辛夷忽然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她走到那垄上海青旁边,弯腰摸了摸叶子,叶子滑溜溜的,带着点露水的凉。“龙胆草,你说,我们这一路,到底靠什么走到今天的?”
龙胆草也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他看着那片绿油油的上海青,又看着远处的天。天上的云慢慢飘着,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白。
“靠初心吧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“也靠我们这群人,不放弃。”
他顿了顿,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曹辛夷面前。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。
“曹辛夷,你还记得吗?当初我跟你说,我想做一款真正能保护用户数据的系统,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让那些被泄露数据的人,能少一点痛苦。你说,我跟你一样,都是想做件对的事。”
曹辛夷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眼睛里的湿意更浓了,却没掉下来。
“那时候,我其实很怕。怕自己做不到,怕辜负了你,怕辜负了姚浮萍他们,怕辜负了那些信任我们的用户。”龙胆草继续说,手指轻轻碰了碰曹辛夷的手背,她的手有点凉,被太阳晒了半天,还是凉的。
“可每次看到我们做的‘五彩绫镜’,被一个又一个用户用,被一个又一个企业认可,我就觉得,所有的辛苦,都值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曹辛夷,这几年,谢谢你。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,拉了我一把;谢谢你在我迷茫的时候,给我指了路;谢谢你一直陪着我,不管是在老写字楼的地下室,还是在这栋我们自己盖的大楼里。”
曹辛夷的鼻子有点酸,她别过头,看着远处的菜园。辣椒的叶子晃了晃,影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。
“我也没做什么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哽咽。“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。”
“不,你做的很多。”龙胆草说,声音很认真。“没有你,公司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。没有你,我可能还在大厂里,浑浑噩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