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张教授最后提问的时候都点头了，咱们的方案比往届初赛作品都成熟，落地性太强了。”
“总算没熬白这段时间的夜，没白费咱们泡在实训室的这些天。”
少年人的欢喜直白又纯粹，付出汗水便期待对等的回报，实力足够便坚信理所应当。
曹辛夷听着队友的低语，只是微微侧头，淡淡勾了勾唇角，没有附和，也没有随之欣喜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梧桐枝叶上，神色平静，眼底没有半分夺冠在即的雀跃，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清冷通透。
她比谁都清楚，赛场从不止看实力。
十分钟前的答辩结束，所有人离场间隙，她无意间听见了评委席几位老师的闲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清晰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“曹辛夷这组的方案确实最优，逻辑、数据、落地性，挑不出硬伤。”
“可惜了，院里这次有保研名额倾斜，领导层提前打过招呼，要优先扶持学生会**团那一组，需要一个省级赛事一等奖的履历加持。”
“我就按流程打分，分数持平就行，最后综合评分加权，名额自然就过去了，两全其美。”
寥寥三句话，轻飘飘的，没有波澜，却轻易定了这场公平竞赛的最终结局。
也轻易碾碎了少年人心中，那份对“努力必有回报、实力终会胜出”的纯粹信仰。
原来所谓的校内终审、公开答辩、专业评审，看似透明公正、有据可依，实则早早有了既定答案。
所谓的比拼，不过是走一场人人心知肚明的过场。
他们熬夜查遍上百份行业报告，核对上千组市场数据，反复推演数十版方案，熬了整整一个月的深夜，打磨出毫无瑕疵的参赛作品。
抵不过一句上层的提前授意，抵不过一次人情权衡的资源倾斜。
队内的学弟还在满心欢喜地畅想结果，规划未来，眼里盛满对公平竞争的笃定，对努力结果的期待。
曹辛夷看着他们干净纯粹的模样，心底没有愤懑，没有不甘，只有一丝淡淡的、绵长的唏嘘。
她没有拆穿，也没有劝慰。
有些路，总要自己走过才懂；有些现实，总要亲自撞破才肯接纳。旁人再多的言语点拨，都抵不过亲身经历一次失望与落空。
她年少早慧，十五岁便看透人情冷暖，十七岁独自离家求学，早就褪去了不切实际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