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屏幕顶端的驳回批注上，冰冷的黑体字刺得人眼底发沉。龙胆草微微垂眸，眼底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甘，只剩一片沉淀已久的疲惫与漠然。
三年了。
这样的拉扯，重复了三年。
他见过太多本该守护安全的技术，沦为资本收割用户的工具；见过无数普通民众的隐私数据，被平台悄无声息抓取、打包、倒卖，流入灰色产业链；见过算法精准算计人性、窥探隐私、制造信息茧房，只为换取更高的流量与收益。
行业所有人都习以为常，所有人都随波逐流。
大家默认了技术为资本服务，默认了隐私让步于盈利，默认了普通用户的权益，可以为商业利益让步、牺牲、妥协。
只有他，始终不肯妥协。
工位旁的同事陆续侧目，眼神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与劝解。
坐在隔壁工位的是同组的老员工，在星途深耕五年，早已磨平了所有棱角，看透了大厂生存法则。他侧过头，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疲惫与通透：
“龙哥，又跟总监的方案拧着来？没必要的。”
“咱们就是打工人，拿薪资、干本职、完成kpi就够了。公司要的是商业化、是营收、是资本市场的好看数据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用户安全，更不是你所谓的技术向善。”
“你一次次提优化、提收紧、提风控，一次次挡公司的财路，除了给自己添麻烦，什么都换不来。”
龙胆草闻言，轻轻吐出一口气，声音低沉平静：“技术的底线，不该为盈利让路。”
“底线？”
同事低低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满是现实的凉薄与无奈：“在大厂，在资本面前，底线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“你坚守的初心，保护的那些普通用户，没人会记得，没人会领情，更不会给你发工资、升职级。反而你一次次的固执，只会让管理层觉得你不懂变通、阻碍发展，迟早被边缘化。”
这番话，残酷，直白，句句都是行业真相。
龙胆草无从辩驳，也不想辩驳。
他太清楚同事说的是实话。
在星途，在整个互联网数据行业，功利早已取代初心，盈利早已凌驾底线。坚守本心的人，注定格格不入，注定步履维艰。
三年前，他初入职场，一腔赤诚，满心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