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本从不相信情怀，从不敬畏初心。
在汉森这类顶级资本操盘手眼中，所有的理想主义，要么最终向现实妥协、向资本低头，要么在贫瘠的现实里彻底消亡。
他笃定，龙胆科技的覆灭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只不过，他愿意多等一程，看一场最真实的人性与资本的博弈。
同一时刻，沪城城西，龙胆科技简陋办公室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产业园的楼宇大多早已熄灯沉寂，整片区域只剩这一间办公室灯火通明，刺破深夜的黑暗。
六个人，各司其职，无人懈怠，无人抱怨。
连日来的舆论抹黑、客户拒绝、募资碰壁、行业嘲讽，没有磨平这群人的棱角，反而让这支临时拼凑的团队，愈发凝聚坚韧。
曹辛夷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指尖敲击键盘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客户回访记录与合作拒因汇总。
连日奔走，她褪去了大厂高管的精致利落，眉眼间多了几分风尘与疲惫。高跟鞋换成了舒适的平底鞋，精致套装换成了简单的休闲卫衣，脸上没有妆容，却依旧眉目清凛，气场沉稳。
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，藏着连日熬夜奔波的倦意。
她刚刚结束新一轮的客户回访，不出意外，依旧是全盘拒绝。
行业内所有人都被荆棘科技的舆论引导裹挟，认定龙胆科技是空想主义作坊，技术不成熟、团队不稳定、随时会倒闭，没有企业愿意冒险合作，没有投资人愿意为情怀买单。
“又拒了？”
龙胆草端着两杯温热的白开水走过来，轻声发问。
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棉质衬衫，袖口挽起，干净温和，眉眼澄澈，连日的资金压力、行业冷眼，从未让他滋生过半分焦躁与戾气。
曹辛夷抬头，轻轻吐出一口气，没有颓丧，只是平静点头：“嗯，四家中小企业，全部婉拒。理由统一，不敢赌一家初创小公司，怕数据防护出问题，担不起风险。”
很现实，也很残酷。
商业市场，从来只信体量、信资历、信口碑，不信初心、不信情怀、不信理想。
在没有实力之前，所有的坚守，在旁人眼里，都只是不自量力。
龙胆草将温水放在她手边，轻声道：“辛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