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你还好意思说。”周文斌一巴掌拍在床沿的铁栏杆上,震得病床晃了晃。
他现在想起刚才那通电话,后背还直冒冷汗。要是晚打十分钟,楚飞挂上去的那个悬赏不取消的话,今晚这重症监护室恐怕都要变成屠宰场。
“你能找暗网的人杀他,他就不会花钱买你的命吗?”周文斌俯下身,压抑着声音里的暴躁,“你敢在暗网上悬赏他,他自然也能在暗网上悬赏你。人家查到了你的底,直接用同样的手段反制。”
周正明被父亲的怒火镇住了,没敢顶嘴。他确实后怕,那个泥头车司机下车时手里提着手枪,要是子弹打在他的脑袋上,脑浆都得溅出来。
“今天是你命大。”周文斌直起腰,脸颊的肌肉不断抽动,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巨大的屈辱,“如果不是我用十个亿,让楚飞取消了他对你的悬赏,现在估计你都还要小心提防杀手的暗杀。”
周文斌每说一个字,都像是在自己的心头割肉。十个亿,那不是十万一百万,那是周氏集团硬生生从各大项目的现金池里抽出来的救命钱。
为了这笔钱,集团财务部现在正忙着拆东墙补西墙,明天只要随便一点风吹草动,那些闻着血腥味来的资本机构就会把周家撕成碎片。
“什么十亿?”周正明原本还在后怕,听到这两个字,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,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。
他直勾勾地盯着父亲,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。
十个亿?
这个数字就像是一把带刺的铁锤,狠狠砸碎了他的理智。
前两天在酒店,楚飞就是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,敲诈了他整整一个亿的现金。那个亿是他自己的私房钱,交出去的时候他肉疼得整宿睡不着觉,恨不得把楚飞生吞活剥。所谓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现在只要听到“亿”这个量词,他的神经就会不受控制地紧绷。
他看着父亲那张憋屈、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脸,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。
难道老头子也被楚飞敲诈了?
周正明脑子里的沙盘推演一刻也没停。
楚飞这王八蛋,胃口大得能吞象。敲诈了他一个亿还不够,转身又去敲诈周正飞。现在大儿子二儿子都出事了,对方居然直接把主意打到了老子头上。
拿十个亿去取消暗网悬赏?暗网的规矩他懂,发布悬赏哪需要十个亿的定金。这分明就是楚飞借着悬赏的名义,明火执仗地在敲诈周氏家族。
周家现在的财务状况没人比他更清楚。几个大型地产项目都在施工,海外投资也被套牢了一部分。这十个亿的现金一旦划走,公司的资金链马上就会绷断。楚飞这不是在要钱,这是要抽干周家的血脉。
“爸,你把钱给他了?”周正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牵扯到了肋骨的伤处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周文斌没有回答,那种默认的沉默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你糊涂啊!”周正明急得拍了一下大腿,手上的留置针因为剧烈动作回了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