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外出打猎,回来的时候,整个村子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。
爹娘、妻儿,全村几十口人,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。
他抱着家人的遗物在山头上坐了三天三夜,最后把猎弓往背上一背,转身投奔了前线的宋军。
他在军队里待了十二年。
身边的袍泽换了一批又一批。
每当他跟其他人处成了生死兄弟,这些人又一个接一个死在他面前。
直到最后,金兵破城,十几杆长矛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。
画面一次又一次破碎,一次又一次重组。
杨过在苏离的神识裹挟下,一段接一段过完了数不清的人生。
教书先生、船夫、士卒、镖师……
每一段人生里的他都是乱世里的普通人,挣扎着活着。
拼尽全力想守住自己那点小小的幸福,却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最珍视的东西被夺走。
最后在极致的遗憾和黯然里,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仇恨,只有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那种你明明拼尽了全力,却连身边最亲的人都护不住的黯然,像冰冷的黄河水,一点一点漫过他的心口。
杨过所经历的一切,时间漫长,可在外界来说,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罢了。
杨过猛地打了个寒颤,从幻境里醒了过来。
脸上满是泪水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那些别人的人生,那些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,那些求而不得的遗憾,完完全全刻进了他的神魂里,到了这一刻,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幻境里的经历,哪些是自己真实的记忆。
苏离看着面前杨过,嘴角微微扬。
杨过不练黯然销魂掌,那还算什么杨过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