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线像被人一把攥住,骤然没了声息。广袤的交界星海不再轰鸣,杀伐声退去,只剩尸骸铺陈虚空,血气与魔气纠缠成一片浑浊的雾。
断魔隘口上,桓岳按令收兵,各军团一队队退回内层防线休整。军医在阵地间来回跑,给伤者止血续命,疗伤丹药成批发下去。鏖战多日的将士,总算能喘口气。几个新生代天骄靠在防御壁垒上,低头擦兵刃上的魔血。这一仗正面撞上域外大军,他们才算真切明白,什么叫族群存亡之战。
裂隙对岸,域外阵营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两枚灭界魔核毁了,地底偷袭那支全军覆没,蚀墟古魔又被重新锁死。三套核心杀招全落空,原本势在必得的入侵,转眼成了被动局面。
太古魔尊坐在魔座上,周身魔气忽明忽暗。底牌一张张折进去,他的锐气也被削去大半。渊殛、影墟分列两侧,底下魔族将领个个神色焦灼,争着献策。
“魔尊,底牌都打光了,再强攻隘口只是拿命去填。不如先退回域外星域,沉淀些年,再寻时机。”
“撤?数百年布局就这么扔了?不如把域外出世的老辈至尊都调来,集中全部顶尖战力,强攻西漠封魔大阵。只要擒杀林野,诸天防线自己就垮。”
吵归吵,太古魔尊沉默很久,权衡之后沉声定计:“传令前线,暂缓进攻。派使者去诸天大营,议和停战。此番受挫,元气大伤,先蛰伏休养。等日后寻到破绽,再卷土重来。眼下不能和诸天拼到根基尽毁。”
域外很快挑出一名善交涉的魔修,持停战符横渡虚空,赶往西漠林野驻地。
西漠中军大帐内,后方押来的旧圣庭叛党已经跪在帐外。林野坐主位,各路主将、宗门长老分列两旁,开始审讯这些趁乱作乱的叛徒。
为首的老元老还抱着侥幸,昂头辩道:“昔日圣庭执掌诸天秩序,我们不过是顺势依附域外,想重掌权柄,并非存心祸乱苍生,还望界主从轻发落。”
林野声音清冷:“前线万千修士拿命戍边,你们坐拥修行资源,不思护国守土,反倒勾结外敌窃取疆土。战乱时截断粮草,一旦得逞,两道防线将士全陷绝境,亿万生灵都要给魔族当奴仆。这罪,饶不了。”
逆道威压罩住整座大帐,压得一众叛党身躯发颤。
经历过边境血战的将领们个个义愤,纷纷建言重惩,以儆效尤,免得日后再有人通敌作乱。
林野听了众人意见,定下刑罚:中层作乱修士废去修为,发配西漠荒原修筑加固万古封魔大阵,终生劳作赎罪;带头谋划叛乱的几名圣庭元老,通敌祸族罪证确凿,在各大星域要道公示罪状,三日后当众行刑。
惩处定下后,传令文书发往诸天所有疆域,旧圣庭叛乱始末和处置结果传遍万域。那些原本暗藏心思的势力,看见叛徒下场,也彻底掐了依附域外谋私利的念头。诸天内部反倒更齐心了。
内乱隐患处置完,帐外侍卫进来禀报:域外使者求见。
不多时,一个黑袍魔族使者走进营帐,躬身道出来意:“魔尊愿暂且休战三年,双方以星海交界为界,互不兴兵。还望林界主应允。域外愿归还历次交战被俘的诸天修士。”
林野指尖轻叩桌案,一眼看穿对方心思。什么真心止战,不过是此番受挫,暂时无力强攻,想借三年休战休养生息,培育新生代魔修,炼制新式魔器,等时机再犯诸天。
“停战可以,协议得加三条。”林野条理清晰,“域外尽数撤出毗邻裂隙的前沿驻军,往后不得在交界地带囤积大规模魔军;除了交还所有被俘修士,再赔付海量灵材、丹药,补偿连年战乱侵扰诸天;休战三年内,不得暗中派密探潜入诸天布设禁制、挑拨势力矛盾。违背任何一条,诸天联军即刻横渡虚空,攻入域外。”
话不重,却把主动权攥在了手里。
魔族使者面露为难。域外本只想借停战喘口气,没想到林野反手索要这么多,只好连忙传讯请示对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