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桥家的人在秀吉宅邸里进进出出，搬东西的搬东西，换锁的换锁，忙得热火朝天。
赵毅坐在正殿的椅子上，闭着眼养神。
闻仲站在门口，右手背在身后，断臂的左袖在夜风里微微晃动，目光扫着山下。
天色变了。
从正殿的位置往外看，西边的天际线最先暗下去，不是正常的天黑，是一种从高处往下压的昏暗，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窒息感。
云层在聚拢。
不是雨云，是一种灰黑色的浓雾，从四面八方往这座山头上涌，把月光和星光全遮了。
闻仲的右手从背后放下来，五指自然张开。
高桥宗义拄着拐杖走到走廊上，浑浊的老眼往天上看了一眼，拐杖在地板上磕了两下。
高桥宗近的三角眼收了笑，嘴角往下撇。
正在搬东西的仆人们停了手，一个个抬头看着天。
赵毅睁开眼。
山门方向，脚步声密集起来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，是几十个人的。
秀吉源一郎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口。
鹰钩鼻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，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羽织，腰板挺得笔直，跟半个时辰前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他的左右两侧，站着十几个穿着统一的藏青色狩衣的武士，是九条世家的人。
九条家的人群最前面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宽肩，窄腰。
一张国字脸上横肉很多，两撇浓眉往上挑着，穿一身绣金边的深紫狩衣，腰间别着一柄太刀。
九条家当代家主九条政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