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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头，曹操陪着裴琰回了营帐。
帐中炭盆烧得正旺，暖意扑面而来。
裴琰解下斗篷，搓着冻红的手，兀自激动难平，在帐中来回踱步，跛着脚也浑然不觉。
"主公啊主公。"他摇着头，一脸与有荣焉，"您是不知道，您得了诸葛军师，是得了什么样的宝贝。水镜先生司马徽说过卧龙凤雏，得一可安天下。这卧龙，就是诸葛孔明；就凭今日这一场借雪，这评语，半点不夸张！"
曹操端着热水的手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卧龙凤雏，得一可安天下。
司马德操的这句考语，他在荆州时也隐隐听过，只当时没往心里去。
如今亲眼看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，凭着隆中一对，把半生颠沛的刘备一步步送上荆州之主的位子，他才品出这句话的分量。
诸葛亮。
想起这个名字，他便想起南下荆州时，也曾听人说起南阳有个诸葛孔明，自比管仲、乐毅，时人莫之许也，惟崔州平、徐元直辈信之。他爱才成癖，还想试试这年轻人愿不愿入他的幕府。
结果石沉大海。
人家连一封回书都欠奉，转头就跟着那个寄人篱下、髀肉复生的刘备走了，还为他一把火烧了自己八十三万大军。
"兼怀忠义，身负王佐之才，年未而立而能谋天下……"曹操在心里一字一字地过，胸口那点又羡又妒的火，压都压不住，"吾恨，恨取荆州之时，没能先一步寻到此人！若得孔明为我所用，何愁孙权、刘备不平？"
刘备，人中之龙也，生平未尝得水；今得孔明、得荆州，是困龙入大海矣。
"能辅佐刘备这条困龙……"曹操端起碗，借着喝水掩住眼底翻涌的寒光，"本相怎能不动心。"
裴琰摆摆手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眼睛又是一亮，"对了主公，水镜先生那句话，是'卧龙凤雏，得一可安天下'。如今卧龙归了您，可那凤雏，却还在外头飘着呢。"
凤雏。
庞士元。
这三个字入耳，曹操脸上的笑容，险些没挂住。
他当然记得庞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