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一个月前。
那个懦弱的儿子站在殿下,小声说想自己掏钱招护卫,想为父皇分忧。
他不耐烦地挥挥手,觉得小孩子瞎胡闹。
东宫护卫不过几百人,还都是仪仗。
招几个泥腿子能干什么?
他连多问一句都懒得问。
现在有大军攻破了玄武门,杀到了皇极殿。
胡闹?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想说“不可能”,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,声音发哑,几乎是对着自己说:
“不可能。他才十五岁。东宫护卫不过几百人,哪来的几千大军?”
户部每年拨给东宫那点银子,连太监月钱都快发不起了。
他哪来的钱养甲士?
哪来的钱买铁甲?
朕杀过总督、杀过巡抚、杀过首辅,杀了无数人。
从来没想过——
第一个带兵逼宫的,是朕的儿子。
他在说服自己。
拼命说服自己。
但他的手指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