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桃油光发亮,在他掌心骨碌碌转,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。
等众人笑够了,他才慢悠悠开口。
声音不大,帐里却瞬间静了:
“你们不懂。这是大明朝的老毛病。
平时银子都揣在文官勋贵兜里,谁也不肯往外拿;
等刀架脖子上了,才舍得掏一点出来续命。
真把粮给足了,孙传庭早赢了,还用等到现在?”
他顿了顿,核桃转得更快了:
“崇祯这个人,一辈子都在做错事。
该打的时候不打,该守的时候不守,该给粮的时候不给粮。
现在他想起来了?晚了。
三万饿兵,就算一人发一袋米,又能怎样?
吃一顿饱饭就能打仗了?笑话。”
只有一个人没笑。
李岩站在众将末尾,眉头拧得比昨夜更紧。
昨夜他就觉得不对劲,此刻确认粮车真的到了,心里的不安反倒更重了。
他没跟着起哄,目光钉在面前的地图上,手指在袖管里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等李自成话音落下,他上前一步,抱拳道:
“闯王,末将有话要说。”
笑声渐渐收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