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这一个月,直接回家买地过日子,种地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。
死了?
死了三百两抚恤,全家能吃一辈子。
这条烂命,这辈子都没这么值钱过。
他擦掉眼角的湿意,猛地把长矛往地上一戳,声嘶力竭地吼:
“老子守一天拿五两!守一个月拿一百五十两!打完就回家当地主!
死了家里拿三百两——够全家吃一辈子!
弟兄们!今天谁敢让闯贼爬上城头,就是砸咱们的饭碗!”
吼声像点燃了火药桶。
城墙上所有人同时吼了起来。
每一声吼,都算着明明白白的银子。
每一声吼,都压着几个月的饿、几个月的怨、几个月的绝望。
“五两!五两!五两!”
“秦兵!不可敌!不可敌!不可敌!”
两种喊声混在一起,撞在山壁上,传出十几里远。
孙传庭站在城楼上,听着这震天的吼声,嘴角微微扬了一下。
打了半辈子仗,喊过“忠君报国”,喊过“死守城池”,从没听过这么实在的口号。
可他比谁都清楚——
这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。
饿过肚子的人,最知道饱饭值钱。
穷怕了的人,最知道银子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