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脸上的笑,彻底没了。
他端起酒碗想喝一口,碗到嘴边,又停住了。
然后他猛地起身,手一挥,酒碗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瓷片四溅,酒液溅到旁边几个将领的靴子上,没人敢动,也没人敢擦。
“刘宗敏攻不下东门,让田见秀去攻西门!
高一功把所有火炮推到城墙下,给我轰!
不惜代价,今天日落之前,必须破城!”
他的声音压着怒火,一字一句,咬得很重。
他不在乎死多少人。
六十万人,死个几万算什么?
可他受不了,受不了被三万饿兵挡在潼关城下。
更受不了,被一个十五岁的毛孩子用银子打了脸。
他李自成纵横天下十几年,从陕西打到河南,再从河南打到现在的陕西,
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?
传出去,他颜面何存!
李岩站在帐门口,看着李自成暴怒的背影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围而不攻”,想说“再等等”,想说“别中计”。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闯王正在气头上,听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