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今天发的赏钱,沉甸甸的,压手。
他借着月光看了半天,银面映着他的脸,皱巴巴的,却带着笑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他赶紧用袖子擦掉,把银锭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兜,按了又按。
然后闭上眼睛,呼吸慢慢匀了。
这是他几个月来,睡得最踏实的一觉。
不用怕半夜饿死,不用怕闯军破城。
兜里有银子,肚子里有饭,身后有援军。
踏实。
孙传庭站在城楼上,望着东边的官道。
斥候刚送来密报——
三十里外,一片黑甲在夜色里疾行。
三千重甲步兵,陌刀出鞘,马蹄裹布,连夜奔袭。
明日清晨,就能到潼关。
他把密报折好,塞进贴身的衣袋里。
然后转过身,望向李自成的大营。
那边篝火密密麻麻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吵吵嚷嚷的,带着气急败坏的动静。
孙传庭嘴角的笑意,深了几分。
闹吧。
趁今晚,再闹最后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