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主力的溃兵像决堤的黄水,一头撞进了后方的流民连营。
闯军的营寨本就没什么规制。
老营精锐住中间的布幕帐篷。
外围几十里全是裹挟来的流民,随便搭个草棚、支块破布就算安身。
车马、家眷、粮草混得乱七八糟,连像样的营栅都没有。
四十多万人挤在潼关以东的川道里,帐篷挨帐篷,人挤着人,连下脚的地方都少。
前一刻,流民们还蹲在锅灶边等开饭。
妇人们就着天光缝补衣裳。
孩子在帐篷间追跑打闹。
下一秒。
溃兵披头散发、满脸是血地冲了过来。
鞋跑掉了,刀扔了,像被恶鬼撵着屁股一样。
没人知道前面到底败得多惨。
只听见溃兵撕心裂肺地喊:
“败了!全军败了!”
“快跑啊!铁甲兵杀过来了!”
恐慌像野火,瞬间燎遍了整座连营。
最外围的流民先炸了。
有人掀了锅灶就跑,热粥泼了一地,烫得脚边的孩子哇哇哭。
大人也顾不上捡,拽着孩子就往东边窜。
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