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。
看着东边扬起的滚滚尘土。
咬得后槽牙都快碎了。
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
“撤。”
“老营亲兵断后!往东走,回河南,重整旗鼓,我们失败了这么多次,不差这一次,他妈的狗太子,这次放过他,下次绝对整死他!”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他知道,这一撤,关中大地,他的家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。
重甲方阵推到闯军高台前百步,齐齐停住。
三千把陌刀同时收势。
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滴进黄土,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。
甲胄上糊满了血污、碎肉和尘土。
看着狼狈。
却依旧像一堵浇铸的铁墙,连一丝歪斜都没有。
全程没有呐喊,没有欢呼。
只有甲叶摩擦的轻响,和血滴落地的声音。
高台周围本来乱哄哄抢路的溃兵。
看见这堵黑墙停下,瞬间像被掐住了嗓子。
哭喊声都憋了回去。
没人敢往那边看。
没人敢往那边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