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名嗓门最洪亮的传令兵,早已分列台上台下,等着逐层传声。
几万人的校场,光靠嗓子喊,后排根本听不见。
朱慈烺勒住马缰,身子微微前倾。
目光扫过全场,从两侧笔挺的三千亲卫,落到中间五万面黄肌瘦的新兵脸上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话音刚落,前排的传令兵便齐齐挺胸,齐声复述,声音像浪一样,顺着校场往后滚,一字不差传到最后一排。
“你们都给孤好好想想——”
“长这么大,吃过几顿能看见米粒的饱饭?”
“野菜啃光了啃树皮,树皮剥光了啃观音土。”
“啃得满嘴是血,吞下去胀肚子,蹲在茅厕拉不出来,活活憋死在墙根底下。”
“死了就扔去乱葬岗,野狗啃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“养不起的娃,扔在粪场边上,哭到没气,第二天就没影了。”
“实在饿极了,易子而食,拆骨头当柴烧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过的日子!”
“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,贱得还不如当官家里的一条狗!”
传令兵的声音层层叠叠滚过校场,砸在每个人耳朵里。
新兵们一个个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这些不是传言,是他们亲身熬过来的日子。
是刻在骨头里的疼。
朱慈烺语气猛地一提,带着股掀翻一切的狠劲。
“以前你们说,这就是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