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晨雾裹着血腥味,凉丝丝地扎在人脸上。
一万两千俘虏挤成一团,被明军用长矛押着往前走。
刚打完败仗,一个个蓬头垢面、甲胄歪斜,活像丧家之犬。
可昨夜一碗热稀粥下肚,这群人悬了一夜的心,又悄悄落回了肚子里。
俘虏堆里,十几个满八旗的披甲兵悄悄凑到了一块。
他们缩在人群中间,用胳膊肘互相碰着,压低了嗓子用满语嘀咕。
眼睛还时不时瞟一眼两侧的明军士兵,笃定没人听得懂女真话。
语气里没了战场上的狼狈,反倒藏着压不住的嘚瑟与轻蔑。
“算这明国太子识相。”
刀疤脸的牛录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,却满是不屑,“真敢动咱们?借他十个胆子!”
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披甲兵嗤笑一声,接话道:
“想当年在辽东,百万汉人挤在一块儿,太祖爷说屠就屠了。青壮抓去当苦役,累死打死扔去喂狗;老弱小孩直接填了山沟,连眼都不眨一下。”
“那些汉人女子,细皮嫩肉的,抓回去随便糟蹋,哭喊声越娇,越有意思。”
他说着,眉眼间泛起下流的回味,咂了咂嘴,声音压得更低:
“女真婆娘皮糙肉厚,哪比得上汉家女子软乎乎的?哭起来都像唱歌似的。”
周围几个人跟着闷笑,眼神里全是淫邪的光。
他们是败了,成了阶下囚。
可打心底里,他们从来没看得起过汉人。
“大明憋屈十几年,野战从来没赢过咱们。”
刀疤脸撇了撇嘴,继续用满语说道,“这太子娃娃有点本事,打了个胜仗又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