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军都督府的议事堂里,早已乱成了一锅滚开的粥。
骂声撞在梁柱上,嗡嗡作响。
朱纯臣红着眼,揪着一名翰林的花白胡须死命往下扯,疼得老翰林弓着腰嗷嗷直叫。
徐允祯一脚踹翻半张方桌,碗碟碎瓷溅得满地都是,汤水横流。
定国公世子举着一方端砚,胳膊抡得老高,作势就要往首辅头上砸。
祖宗十八代的污言秽语,混着墨汁、茶汤、碎瓷片,泼得满场都是。
勋贵们憋了几个月的火,此刻全撒在了文臣头上。
一个个脸红脖子粗,恨不能把这帮只会甩锅的软骨头,生吞活剥了。
就在闹到最顶峰的刹那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堂门,被人从外缓缓推开。
正午的日光顺着门洞涌进来,劈出一道光柱。
尘埃在光里狂乱飞舞。
堂内的喧嚣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猛地掐断。
骂声停了。
吼声歇了。
举在半空的手,踹到一半的脚,扯着胡子的指头,全僵在了原地。
两列锦衣卫,鱼贯而入。
飞鱼服织着云纹,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腰间绣春刀的刀鞘磕着甲叶,发出细碎的金属轻响。
为首的是一名锦衣卫千户,面如寒铁,步履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