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舞重新起了调。
十余名宫女旋着裙摆上殿,水袖翻飞,丝竹声软乎乎裹着烛火飘,像要把刚才的尴尬全掩过去。
崇祯端着酒杯,目光落在舞女身上,余光却像钉子似的,死死钉在朱慈烺身上。
越看,心火越往上窜。
这逆子,夺了他的权,架空了他的朝,如今坐在他的乾清宫家宴上,连个笑模样都没有。
满殿妃嫔皇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,全看着他的脸色。
这到底是谁的江山?谁的紫禁城?
他憋了半晌,终于开口,语气硬邦邦的,偏要装出几分关切:
“山海关战事凶险,你身先士卒,没受伤吧?”
“劳父皇挂心,无碍。”
朱慈烺淡淡应了一句,眼皮都没抬。
不冷不热,像一拳头砸在棉花上。
崇祯心里那股火腾地就冒上来了。
他猛地捏紧酒杯,指节泛白,冷笑一声:
“呵,倒是勇猛。朕活了三十多年,没见过哪个太子亲自爬云梯登城的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大明没人了,要储君去前线拼命!”
这话刚落。
朱慈烺抬了眼。
烛火落在他眼底,没半点温度。
他看着崇祯,声音平静,却字字扎心:
“大明有没有人,父皇心里最清楚。要是有人能顶上去,儿臣也不必亲自走这一趟。”
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