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跪门散了。
众官没敢回府,灰头土脸一窝蜂扎进午门外的朝房。
门闩刚咔嗒一声落锁,压抑了半天的怒火和恐慌,瞬间炸了锅。
户部侍郎周显抬手就把官窑茶碗掼在地上。
“哗啦”一声脆响。
碎瓷溅得满地都是,褐色的茶水洇黑了青砖缝,像摊开的血印。
“昏君!父子俩都是昏君!”
他脖子上青筋暴起,声音抖得不成调子,
“千年科举国本,说破就破!
我们十年寒窗、熬秃了头才爬到今天,他一句话,就往六部塞泥腿子!
这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!”
“骂有个屁用!”
工部郎中张淮猛地拍桌,案上的茶盏跳得哐当响,
“你没看见奉天殿上的阵仗?
钟御史就顶了一句,直接拖出去拷打!
殿下放了话,一两银子就剥皮实草、株连九族!
真要是查到咱们头上,你我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陪葬!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。
屋里瞬间静了半截。
只剩此起彼伏的粗喘声。
所有人都想起了奉天殿上那幕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