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显腿肚子转着筋,硬着头皮领人进了架阁库。
心里还在一遍遍给自己打气。
没事。
原始底册都泡过水霉烂了,就算这人懂规矩,对着一堆烂纸也查不出个花来。
拖上十天半个月,江南那边一动,自然能解围。
可刚站定,陆言扫都没扫架上的旧册。
“九人分头核。”
一声令下,身后九名稽查官齐齐上前。
各自抱出一摞封死的卷宗——漕运回执、盐引存根、州县鱼鳞底单,分门别类,码在案上。
“拿户部清本过来,一对一对勘。”
周显心里咯噔一下。
像坠了块冷铅,直沉到底。
合着人家根本就没指望户部的底册!
自己带着原始凭证找上门的!
九名稽查官一字排开。
朱砂笔蘸饱了墨,翻开清本和回执就对。
库房里静得吓人。
只剩纸张哗啦翻动声,和笔尖落纸的轻响。
“啪。”
第一声朱笔落下。
红圈狠狠圈在清本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