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骑传令兵的影子刚撞进营门的火光里。
守营的兵丁先看见了那面鎏金令旗——旗面被风扯得笔直,鎏金纹在火把下反光,像一道金线撕开了黑。
马还没停稳,为首的传令兵直接从马鞍上翻下来。
前腿重重砸在地上,他半跪在地,嗓子里先炸出一声,像裂帛似的:
“太子殿下钧旨——全军披甲!即刻开拔!封锁京城!查抄贪腐!”
那声音撞在营墙上,挂着的马灯晃了三晃。
身下的军马大口喘着粗气,前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——从监国府一路狂奔到此,马汗把全身的毛都浸成了深色。
传令兵看都不看马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回头嘶吼:
“快!传四营!”
“呜——”
东北大营的号角,先拔地而起。
不是操练的清亮号音,是沉的,闷的,像一把铁尺贴着地皮刮过去,沉得人胸口发闷。
紧接着,西南营的号角追了上来,稍高一点,像在应答。
然后是东南、西北。
第三声,第四声。
数十支号角前后交叠,连成一片。
整片旷野都在嗡嗡震动。
营帐的帆布“啪”地鼓起来,又瘪下去;火把的火苗齐齐一矮,像被音浪压弯了腰。
营房里的士兵,不是被号声叫醒的。
是被震醒的。
床板在抖,墙皮在掉,胸腔里跟着号角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