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正午的时候,太子的令传下来了。
“把他们的罪证贴出去,不用全贴。就把九卿、首辅这级的官,还有张疤子这类跺跺脚半条街晃的地痞头子,罪状一条一条列清楚,贴遍九门闹市。剩下的小鱼小虾,不用写,让他们自己传。”
半个时辰后,六部门口的照壁前,锦衣卫抬着三张丈高的黄纸大榜,刷上热腾腾的浆糊。
最左边是京官首恶名录,就三十来个人,个个都是朝堂上叫得上号的人物;最右边是市井奸恶头子,十几个,全是京城各城有名的混混。
黑字落在黄纸上,每一笔都扎眼。
户部侍郎周显,贪河工银二十八万两,崇祯十四年黄河决口,三县受灾,冻饿死者一万七千余人;
首辅,贪赃银一百二十一万两,卖官鬻爵,逼死言官三人;
张疤子,西城打行把头,害四条人命,讹诈商铺二十七家,逼良为娼一百八十二人。
围观的百姓越挤越多,人头攒动,黑压压一片。
识字的站在前头,踮着脚念,声音越拔越高;
不识字的挤在后面,支着耳朵听,脸上的神色跟着变。
“我的天……三十八万两!那年赈灾粮一粒都没见着,合着全被这狗官贪了!”
“我说张疤子怎么那么横,手上四条人命!合着以前官府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!”
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穿粗布衣裙的妇人,怀里抱着个黑布包。
她走到照壁跟前,看着“周显”两个字,忽然把怀里的布包狠狠摔在青石板上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是个骨灰坛。
碎瓷片和灰白的骨灰,扬了一地。
妇人指着大榜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:
“当家的!你看见了吗!”
“害你的狗官……落马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