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衮端坐在上首虎皮椅上。
指尖一下下叩着扶手,指节捏得泛白。
眼里寒光一闪,没说话。
打不过人家的兵,连人家的商人都敢骑在头上拉屎,还得忍着。
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掏,买的还是翻了四倍的黑心价。
这窝囊气,憋得胸口发疼。
坐在最下首边角的洪承畴,忽然轻咳了一声。
“王爷,臣说句不中听的。晋商这钱,该给还得给。”
这话像往滚油锅里浇了瓢冷水,当场就炸了。
“放屁!”
离他不远的一个镶红旗贝勒当即扭过头,铜铃眼一瞪,唾沫星子直溅过来。
“给给给!你知道这是多少银子?”
“你一个投降过来的汉狗懂个屁,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?”
“晋商纵横百年,从京城到九边到处是他们的人!关系网盘根错节!”
“那小疯子说抄就抄?他有几个脑袋敢动晋商?”
“我看你是被那小疯子吓破胆了,看谁都像要抄家!”
没人接腔,却有三四个人跟着歪头撇嘴。
本来大家就心疼银子,正憋着火没处撒。
洪承畴一个汉臣降将,本来在议政殿就没什么说话的份。
如今张口就是“该给”,自然就成了现成的出气筒。
洪承畴垂着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