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。
暗得沉。
霉味、馊味、潮味拧成一股,往肺里钻。
墙角烂稻草上,老鼠窜过去,留下细碎的窸窣声。
地面积着黑褐色的脏水,冰得砭骨。
周延儒和薛国观蹲在墙根。
两个曾经的内阁首辅,一个状元出身,一个权倾朝野。
如今头发粘成绺,脸上沾着霉斑,囚服磨得露了棉絮。
两人的目光,死死钉在地上那半碗稀粥上。
粥面浮着层绿毛,猪狗都嫌弃的那种。
是太子特意吩咐的——饿不死,就行。
周延儒先探手。
薛国观手腕一横,结结实实拍在他手背上。
“太子政变完,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,也配跟我抢?”
周延儒咬着牙,手肘往他肋下撞。
“你薛阁老高贵?”
“到头来,不也跟我一块儿在这舔馊水?”
两人嘴上都压着嗓子。
手底下却往死里较劲。
手指抠进对方的手腕,留下红印。
粥晃了晃,绿沫荡到碗边。